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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人茶事,中国美学最巅峰的样子

www.langya.cn 琅琊新闻网    发布时间:2019-01-24 09:16:00 下载琅琊视界客户端 论坛
  我想,再也没有一个朝代能像宋朝那样,把「生活品味」视为最高层次的追求。
    吴自牧曾在《梦梁录》中提到的「烧香、点茶、挂画、插花」「四般闲事」,其中又以点茶为宋人的最日常,最生活,又最风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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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宋人饮茶,是茶史上最美的滋味。美在茶味的淡而不寡淡,美在宋人点茶与斗茶,美在宋人在茶汤上「作画」,更美在宋人对精致生活执着的追求。
  只可惜这杯茶史上最美的茶汤,已消失近千年,只能在诗词古画中,遥想宋人当年点茶的风华,斗茶的风趣。
  点茶,是宋人最极致的生活品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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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|宋|人|的|平|淡|美|学|
  几片枯寂的叶芽,从来不足以消解茶世界里蕴藏的大气之象。茶道的表面是审美仪式,内里则源远流长,钩沉于道家和禅宗的诸多思想。凡茶事,亦是与茶、与物、与人的一场因缘契合。
  而宋代的点茶程序,最能体现个中境界。
  所谓点茶,是指将茶饼经炙烤、碾磨成末后,投入茶盏调膏,然后以沸水点注调出泡沫的一种茶品冲沦方法。相较于唐代的煎茶法,点茶法由文人推行,后因皇室贵族对茶饮的重视与对茶事活动的广泛介入,形成了宋代举国饮茶之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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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▲ 刘松年《撵茶图》中的部分点茶工具
  一场茶事下来,炙茶(用炭火烘焙茶饼)、碾茶(将茶饼碾碎成粉末)、罗茶(用绢罗筛茶)、候汤(选水与烧水)、熁盏(温热茶盏)、调膏(使用少量水拌和茶末)、击拂(调匀、添注茶汤)等无一不能懈怠。
  茶器更是形形色色、不一而足:风炉、汤瓶、茶碾、茶磨、茶罗、茶匙、茶筅、茶盏等轮番登场,极尽考究之能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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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▲ 磨茶粉
  至于点茶技巧,《大观茶论》中有详尽描绘:
点茶不一。而调膏继刻,以汤注之,手重筅轻,无粟文蟹眼者,调之静面点。盖击拂无力,茶不发立,水乳未浃,又复增汤,色泽不尽,英华沦散,茶无立作矣……五汤乃可少纵,筅欲轻匀而透达。如发立未尽,则击以作之;发立已过,则拂以敛之。结浚霭,结凝雪。茶色尽矣。   在宋人看来,茶的优劣以沫饽出现是否快、水纹露出是否慢来评定。沫饽洁白、水脚晚露而不散者为上。因茶乳融合、水质浓稠,饮下去盏中胶着不干,称为“咬盏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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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宋人点茶,讲究茶汤美如“疏星淡月”。用一种类似小扫把的茶筅击打茶汤,使茶汤泛起泡沫,颜色逐渐从翠绿、奶绿到奶白,直到泛起满碗雪花。这样的茶汤是看得见的雪浪,又焕发着光彩,如“镜中花”“水中月”。
  将茶汤击起满碗雪花,美如星光,并不容易,既考验点茶技巧,又考验茶人的用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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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 用心往往是最难得的,用心做事才能做到极致,用心品尝才能从平淡中品出真味,而人生所用心之处,便是最深的滋味。
  宋人认为茶味最美在平淡,但不寡淡,要淡而有味,要能满口茶香,回味无穷。淡而有味,淡而无穷,正是宋人的生活美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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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|宋|人|的|快|乐|事|
  点茶标准的确定,推动了宋代茶叶生产和烹沏技艺的精益求精,继而催生了斗茶这一博弈游戏的盛行。
  顾名思义,斗茶即比赛茶的优劣,又称斗茗、茗战。斗茶者各取所藏好茶,轮流烹煮,以点茶方法进行评茶及比试茶艺高下。刘松年笔下的《茗园赌市图》和《斗茶图》便是坊间斗茶最真实的写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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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▲ 刘松年 《茗园赌市图》
  《茶录》有载,赵佶以帝王之尊亲自烹茗、点茶;欧阳修、范仲淹、苏轼、黄庭坚、陆游等都有大量描写茶事的诗词流传后世;宋代著名高僧宗赜禅师曾编纂《禅苑清规》一书,对禅门日常茶事、茶礼作了详细规约。
  这些早已化为尘土的古人,将杯中那或浓或淡的一叶之水升格为与着棋、写字、弹琴、咏诗、赏画、博古为一律的雅玩。如此,茶入诗、入画,入皇宫庙堂、入寻常百姓家,终于开枝散叶,成为一种蔚为大观的市井风俗与贤仕文化。
  宋人茶事,中国美学最巅峰的样子 文人斗茶是风趣。文人斗茶,多选庭院,或寻找一片竹林,约上几个人,带上茶具一起斗茶。他们斗茶往往是“斗趣”,先分享私藏的奇茗,逐一品评,风雅一番再去烧汤点茶。
  传闻,书法家蔡襄与苏才翁斗茶,几个回合还难分胜负。最后一回,苏才翁将泉水用翠竹浸沥过,再拿来斗茶,后来也因为茶香中含有竹香才胜出,我想蔡襄不禁要问:山上的翠竹还好不好?
  文人斗茶总是“别出心裁”,既要赢,便赢得风雅,赢得有趣,这是他们的生活情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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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但民间斗茶,就没这么讲究了。
  民间斗茶是狂欢。在民间,斗茶是不需要预约的,五六个茶粉碰到一起,不管是熙熙攘攘的街市,还是在自家门前,但凡有兴致,有闲心,便可就地“开汤斗茶”。
  他们斗茶是“乐”,赢了开怀大笑,输了捶胸顿足。如果是在专门的斗茶馆里,可以见到十几个或几十个茶客聚在一起,那是一群人的狂欢。

宋人茶事,中国美学最巅峰的样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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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溪林山木下,一隅山石虚实相映,茶案边围坐着文人雅士,另有高士散立于茂林修竹之中。他们或端坐,或交谈,或持盏,或私语,其轩然得时、高逸闲适的神情姿态,似是一心只为一盏香茗而来。一派灵动轻盈的茶会景象赫然眼前。
  茶是宋人温润心田的快乐水,斗茶是他们闲暇之余的快乐事。因为对斗茶疯狂的热爱,造就了当时极致的制茶工艺,使宋代点茶及茶美学走到了巅峰,形成了中国独特的茶文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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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|史|上|最|美|的|茶|汤|
  茶百戏,是宋人的茶道艺术。他们以茶为墨,可用汤花幻化成禽兽、鱼虫、花鸟等图形,其精妙至今令人叹为观止,又称「分茶、水丹青」。
  茶百戏,颇像西方用咖啡和牛奶形成的「拉花」,但茶百戏的难度更高。只能通过茶与水作画,并能形成纤巧如画的汤纹,而作画的工具又只有一个小茶勺,有的仅使用汤瓶的壶嘴便可描出点点飞鸿,寂寂小亭,或三两桃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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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茶百戏是茶中有画,画中有茶。但遗憾的是茶汤里的画,很快便会消散,而又令人惊喜的是,这些画永远刻在宋人的心中,是那个时代的艺术之光。
  宋人把心中的山水,刻在画里,也在茶里。这是宋人的品味,他们让最日常、最平凡的茶,有生活的味道,更气质不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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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可惜,宋代以后,点茶日渐式微,茶百戏更早早就消失在滚滚历史长河,但千年前那碗最美的茶汤,以及他们对茶的品味和情调,对精致生活的执着追求,永远令人动容。
  我们常说,宋是一个美好的朝代,是因为宋人造就了多个千年品牌,其实更因为他们对生活不将就。而不将就,才是生活最深的品味,才是生活该有的样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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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古有禅宗公案“吃茶去”,道破了“禅茶一味”的玄妙境韵。茶的质地性淡味醇、禅的意味隽永绵长。经由沧海桑田的过滤,更是在这些历久弥新的茶事里显现无余。仿若上善之水,茶涤洗清净无垢的身神进入心体本寂。
  千百年后,当人们寻得一方清寂角落沏茶焚香,仿佛依然可以用一杯清茗浇筑心中块垒,神往于茶室外的无限时空;也就能从流传千年画作的点染勾勒之处,穿越回大宋,与高古贤儒品茗畅叙,于苦涩的茶汤中交换生命的况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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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源:茶眼看陕西  编辑:素问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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